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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“天公”斗智
 
 
更新时间: 2018-06-06 10:51:29     来源: 中国绿色时报(2018-06-06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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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野外工作者讨厌雨天,森林调查员尤甚。林区夏季降雨多,也正是森调的繁忙时节。林区细雨霏霏,阴雨绵绵是常事,暴风骤雨也偶尔光顾。据我的记录,1956年我在大海林林区外业期间,6月份降雨天数13天;青海省祁连山区7月份也是13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外业期间,每天起床钻出帐篷先看天气,晴朗无云,我们就精神焕发,阴雨绵绵就萎靡不振,乌云密布则犹豫不决。但是在老天爷面前,我们不能总是被动,还得与其“斗智斗勇”,争取多出工,赶进度,以便按期完成任务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森调生涯中,与雨雪打交道的往事记忆犹新。

        1956年6月10日出工前天气阴沉,有同志提醒:可能有雨,得带雨具。早晨是阴天,出不出工犹豫不决,最后大家一致意见赌一把,出工!然而,我们还是输了,走在半路雨就下起来了。雨不大,为了赶任务,我们继续行进。到达要测的标准地后,我们各司其职,进行量测。这天缺人手,我一人顶两人,既用轮尺量每株树的胸高直径,又要作记录,手忙脚乱。雨一直在下,记录表格被淋湿,记录用的铅笔也掉进水里。雨一直没停,冒着蒙蒙细雨,我们干了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6月20日-23日一连4天阴雨连绵。20日早晨阴天,我们照样出工。又是走到半路,雨就光顾,到达标准地雨越下越大,干等了两个多小时,什么活都没干,只好怏怏回返。21日一早,“雨狂风正恶”,不能出工了,只好窝在帐篷里。下午雨停了,出工也来不及了。22日“夜阑卧听风吹雨”,看来今天又没戏了。临近中午雨停了,我们立即上山。根据前一天的经验,估计下午不会下雨,午饭后冒险出工。果然老天爷手下留情——没下雨。抢了半天时间,大家很高兴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9月,雨天少了,晴天多了,日子有时也不好过。1956年9月9日的日记:“组长今日有事没出工,由我带领大家上山。早晨露水浓重。去标准地得拉荒。我义无反顾地走在前面。走不多远,露水打湿下身。九月林区已见霜,此时两腿冷得要命。稍微停一会儿就浑身打哆嗦。在山上劳累一天,回到营地裤腿也没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9月24日遇冰雹,25日降雪。24日的日记这样写道:“下午乌云从西北滚滚而来,沉雷隆隆,天说变就变。说时迟那时快,雨加冰雹扑面而来。我们不能等待,跑!虽然头顶的林木枝丫密密麻麻,但经不住冰雹的袭击。我们顾不得冰雹砸在头上疼痛难忍,一直跑到帐篷里。”25日:“起初细雨蒙蒙,接着变成白色小花朵。下雪了!穿着棉衣还打哆嗦。雪花在密林中飞舞,我们依然坚持工作。我们身上发冷,心里却热乎乎的。国庆节快到了,我们要以多做更多的标准地向国庆节献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10月8日先是阴天,我们一大早出发,爬到半山腰雨刷刷地下起来。为尽早完成收尾工作,我们与老天较劲,冒雨向山上冲。到达目的地,雨还在下,穿着棉衣还冷得浑身筛糠。午饭是自带的馒头,冷冰冰的。实在难以下咽,生了一堆火烤烤,才勉强充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并不总是讨厌下雨,有时候还盼着雨天。在祁连山的外业就是这样。彼时我们的最大顽敌是牛虻。可恶的牛虻晴天出来,雨天蛰伏,如果雨不大,我们宁愿雨天出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断断续续下了一天雨。虽然天气不好,我们照样出工,并且干了一整天。挨雨淋不好受,但我们认为是好天气。因为这样的天气牛虻是不会出来的。虽然细雨霏霏,我们仍然坚持工作。可见牛虻多么讨厌。”我在1957年7月8日的日记中写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时外出调查,赶上下雨,最坏的结果是被浇成落汤鸡,移营时遇雨吃住都成问题。1957年8月12日,我们由祁连县向门源县转移,雇的铁轮马车。下午3时离开祁连缓缓行进。当天日记标注:“走不多远,乌云从北边飞驰而来,眼看着一直往东滚进。一条火线刺破天空,接着就是滚滚沉雷。笨重的铁轮车跑不过野马似的飞云。无情的雨终于砸下来,还夹杂着冰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茫茫草原,没地方躲避。我们顶着狂雨前进,走出大约15公里,车夫停下车。看看表已经7点钟。我们在雨中支起帐篷,烧开水,准备吃从祁连县带的干饼子。“在雨中烧开水真不容易。这里是大片草原,没什么灌木。工人费了好大劲才捡来一些枝条。枝条湿漉漉的,不容易点燃。幸好车夫带着一个羊皮风箱,用它使劲吹风火才着起来。烧一锅开水竟用了一个多钟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干旱盼雨,洪涝盼晴。外业期间我们所期盼的是老天给我们更多的工作日。我们斗不过“天公”,雨天抢出一些工作时间,就很满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风雨过后是彩虹。风雨折磨了我们,也磨砺了我们。

 
(作者: 沙琢)        (编辑: 刘霞)   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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